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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道德经》看老子的辩证法

时间:2011-08-26 18:10来源: 作者:景元华 点击:
老子的辩证法包含有对立统一规律、质变量变规律和否定之否定规律,这些规律揭示的全是事物极限本质之间的联系,尽管它们都是老子从概念的推演中抽象出来的,但它们完全与客观现实的本质运动规律相一致,所以说这些规律都是极限真理的客观规律,至今仍是最先进的。

    老子的《道德经》具有成熟的辩证法思想,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辩证法思想体系,老子所开创的辩证思维方式,代表了中国古代哲学的最高理论思维水平,作为人类哲学史上最早系统的方法论,老子的方法论至今仍然是最先进的,仍然具有极高的普遍应用价值,他的辩证法所包含的对立统一规律、运动的量变质变规律以及物极必反的否定之否定规律,至今仍然是哲学们无法逾越的终极理论。


    首先,老子最早系统的揭示了客观事物的对立统一规律,在《道德经中》,老子用阴阳作为事物的一对基本矛盾,层层揭示了事物存在的特点,他认为,任何事物内部都是阴阳的统一体,万物的存在形式都是“负阴而抱阳”(经42),阴和阳是构成一个事物的腹和背,是一个事物的一体两面,阴阳是矛盾的,但又是互相联系的,阴阳矛盾不可分割,互相相因而互为对面的存在条件,但同时又不断变化,互相影响,互相作用——“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较,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经2)、“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经58),所以阴阳的矛盾变化决定着事物的存在形态的变化,阴阳的矛盾变化是事物发生变化的前提条件和根本原因。在《道德经》中,老子所列举的两相反而又两相成的普遍对立统一关系还有很多对,例如:雌雄、有无、美恶、动静、轻重、是非、荣辱、彼此、多少、大小、强弱、贵贱、盈虚、明昧、兴废、成缺、寒热、静躁、损益、终始、治乱、开关、奇正、刚柔、敝新、虚实、进退、存亡、主客、成败、逝反等等,如此,老子不厌其烦的把存在于自然以及社会中各个领域中的矛盾概念尽可能多的一一举出来,不过提醒我们,任何事物都是在对立统一的关系中相对存在的,其对反两面也因互相比较而存在——失去一面也就等于失去了另一面,分析辩证的看问题,不仅要看事物的正面,还要观察事物的反面,不仅要看到事物的成面,还要看到事物的毁面,唯对事物进行全面的了解和掌握,才会得到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用于指导我们的行为。


    其次,老子发现,任何事物的相对存在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经42),事物总是在自身的的不断发展变化中不断发生存在形态的变化,这种变化体现在两个方面——量变与质变,二者的关系即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根本的质变是量变积累的终极和必然结果,渐进的量变是质变产生的初始准备和前提,事物的发展总是从量变开始,量的积累导致了质的变化,而事物一旦发生质的变化便不可逆转的,只能进入新事物的下一个变化阶段,所以老子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经64),这里所言微不足道的毫末之于合抱不交的参天大树,存在着体量的绝对悬殊;普普通通的土之于复杂的九层之台,存在着形态尺度的巨大差异;足下静止的零点之于动变而出的千里之远,存在着数量的天壤突破——事物的存在形态发生实质性的改变,莫不是经过了循序渐进的、连续动变的数、量、度的不断积累,莫不是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始终过程,可以说没有最初的微不足道的毫末的生长,就不会有后来的巨量的参天大树;没有最初的简简单单的土的积累,就不会有后来雄伟壮观的九层之台;没有足下静止的零点之始,就不会有后来的千里之终,所谓“有生于无”(经40)、“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经63),然而,尽管事物的质变源于事物的动变之初,尽管事物的动变之初很重要、也最容易被控制——“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经64)——但却因其阶段“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经14)、“莫知其极”(经59),又最不易被人们觉察,往往被人们忽略,所以老子一遍遍提醒人们,应谨小慎微,“慎终如始”、“豫若冬涉川,俨若畏四邻”(经15),要注意事物的细微变化,防微杜渐,有备无患,故而“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经64),要重视量的积累,脚踏实地从一点一滴做起,反对自恃己见,急于求成,要识透“大小多少……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经63)的道理。老子还以为,事物保持在它的变化的初始状态时是最有生命力、最有前程的,就像人生在婴儿阶段,不仅生命力最强,而且受到的保护也最强,所以他又欣然发出了“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我独异于人,而贵食于母”的感慨。

 
    老子发现,事物虽然是不断变化 的,但只要其变化量达不到一定程度,仍旧保持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事物就不会发生根本的性质变化,所以,要想控制事态的发展,保持事物的常态,延缓事变的过早到来,就只能尽量不使事物的变化达到极限,尤其在政治领域,治极则乱,月盈则亏,为了防止军变、政变以及种种体制革命的发生,实施这种界点控制措施就显得非常有必要,所以老子说:“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敝不新成。”,所以自古及今历来成功的政治家,莫不追求圆满成熟“善者果而已”(经30。果,圆满。)的政治智慧,莫不遵循着“大成若缺,其用不蔽;大盈若冲,其用不穷”的施政原则,有意不使政治抱负和社会理想实现饱和,总是保持运动,不使至满,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戒骄戒躁,谦虚谨慎,“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勿强”(经30)、“去甚,去奢,去泰”(经29),以期避免出现果熟则烂的政治局面,甚至于到了崩溃极限之际,只要努力维持,虽则困难,但不使发生革命的目的还是可以实现的,老子就提出了“涣若冰将释”(经15)的处变之法——只要控制住不再升温,哪怕冰处于将化未化的边缘,它也只能是冰而不能被叫作水。


    然而,尽管人们可以有很多措施延缓事物发生质变的速度和时间,但却没有办法阻止质变的最终发生,所谓“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23),那么,当事物的量变到达极限之际,人们该如何处理呢?在《道德经》中老子提出了著名的“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经9)的理论——只要事物的量变达到了其极限值,质变的发生就再也无可避免的到来了,人们只能放弃维持原有的事物形态的想法,“不到早已”(经30),与时俱进,积极适应事物变化的新形势,随其变化而变化,因为事物的质变发生是不可逆转的,不以人的区区主观意志为转移的,极变一旦到来,物极必反,任何人也无法阻止,其时已是“物壮则老”(经30),“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经9),已经为“有道者不处”(经31)了。基于事物的“盈”状态的不可久、不可守,老子以为人在取得圆满的成功之后,应该理智的选择“功成身退”(经9),因为乐不可极,志不可满,唯有适变而退,才会“不殆”、“无遗身殃”,才会避免与物俱坏的悲剧,故而对于物变之极,真正的智者往往淡然处之——“不居”、“不处”、“不争”、“不有”、“不宰”、“不恃”、“不骄”、“不自矜”、“不自是”、“不自彰”、“不得已”、“不欲得”、“不可得”、“不自为大”、“不敢为主”、“不欲见贤”、“不居其华”、“不可以示人”、“不敢为天下先”、“知止”、“知足”、“光而不耀”、“下流”“无欲”、“无得”等等……老子把“功成而不名有”(经24)、“功成而不处”(经77)、“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功成而弗居”(经2、10、51、)视为圣人的美德——“玄德”、“元德”,把“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经17)视为真正的“天之道”(经9),以为那是随顺自然而获得成功的最圆满境界。
其三,老子最早提出了“反者道之动”(经40)理论,他认为事物总是在不断的动变之中往复循环,而事物的动变终极最后又会向自己的反方向发展,“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经25)——当动变到了极点,就会否定自己,返归反向对立面发展——“其事好还”(经30)——事物如此完成反向的对立面转化,然后再动变,又再返回,运动不息,变化不止,“周行而不殆”(经25),如此循环转化无穷,这个观点被后人称为了“否定之否定规律”。正是基于事物发展运动的对立转化原理,所以,老子才有“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之说,坦言福祸相因,至极适反,又因此物极必反的否定原理,事物的转化循环无极——“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万物芸芸,各归其根。”(经16)、“为天下式,常德不二,复归于无极”(经28)、“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经58)……关于事物向对立面转化的事例在道德经中很多,差不多老子所提到的所有的对反关系都是可以互相转化的,这其实就是事物生生不息运动发展的表现形式。了解了这种物极必反的规律,对人们更加清晰的认识这个世界有极大的帮助,如“天之道,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经77)、“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经44),又如说“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经48)、“兵强则灭,木强则折”(经76),又如“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何以故,以其生生之厚。”(经50)——何谓生生之厚?就是说人的主观片面的对人的“生”存在过分的追求,反而会加快死的到来!


    综上所述,老子的辩证法包含有对立统一规律、质变量变规律和否定之否定规律,这些规律揭示的全是事物极限本质之间的联系,尽管它们都是老子从概念的推演中抽象出来的,但它们完全与客观现实的本质运动规律相一致,所以说这些规律都是极限真理的客观规律,至今仍是最先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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